直到他看到柯漾从那一箱子红彤彤里拽出一张大大的“囍”字。
六个人面面相觑。
柯漾:“塞错了吧,我说剪彩,没说结婚啊。”
苏瑾宁最先没憋住,笑了个大的。
贺欲燃的脸从头红到尾,牙根都咬碎了“你在哪买的这些玩意。”
柯漾挠挠头“就婚庆店啊。”
贺欲燃就这么一直追着他从客厅打到卧室,细细闪闪的彩色亮片被闹了满屋子,江逾白就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贺欲燃跟柯漾斗嘴,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没说两句就打到一起去。那时刚见到贺欲燃的时候,看他那么安静,内敛,说什么都只是笑笑,轻的柔的像棉絮,风一吹就能散的到处都是,再也找不回来。还以为看不见他这样了。
愣神时胳膊被碰了一下,他回过头看,是苏瑾宁,他挑着眉一如既往的不着调“其实真挺像新人闹婚房的。”
沈墨羽从背后打了他一个踉跄,警告他说话注意分寸。
苏瑾宁差点没把内胆咳嗦出来,嘟嘟囔囔了一句,本来就是。
江逾白低头笑出声。
是啊,本来就是。
我们就是要结婚的。
“剪彩”后当晚,柯漾收拾好酒馆早早闭了店,几个人拿上一直放在储物间的烧烤架在海边租了两个帐篷,准备来点海边烧烤。
柯漾说这烧烤架还是贺欲燃走的那年买的,当时画大饼说有空带大家出来这么疯一疯,感受感受大自然,结果都快上锈了一次没用过。
贺欲燃摸摸鼻尖,心虚地笑了:“我咋不记得有这事。”
柯漾翻白眼:“没事,我能记你一辈子。”
大家分开围成两桌,柯漾和江逾白负责烧烤,贺欲燃回归老本行,转在酒桌调了几杯劲酒,跟以往一样喂在王康嘴里试药。
开酒馆这么多年王康酒量也没见长,贺欲燃看他饭还没吃到嘴里,眼睛先喝迷离了,有点想笑:“我说你跟了柯漾这么多年白跟了,你跟他喝假酒吗,酒品还这么差。”
“放屁吧,你调的酒劲儿多大心里没数?”王康打了个饱嗝,伸手时胳膊都要打晃了:“我也是真该你的,回回试酒都霍霍我一个。”
柯漾从炊烟中抬起头,补了一句:“你也不看看现在就你不干活儿啊,大家都忙着呢!”
王康酒醒了一半:“你再他妈说!帐篷钱我出的!肉我买的!花钱的是大爷知不知道!”
贺欲燃被逗得直笑,柯漾抓了一串牛板筋塞进他嘴里:“来大爷,张嘴,啊~”
王康想都没想就张嘴接了,嘟囔着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没嚼两口,“嘶溜”一声,王康脸色铁青的吐掉嘴里的东西,抬头瞪过去:“我草你大爷柯漾,没熟!!”
柯漾快跑海那边儿去了,哈哈乐的特别大声:“那方便啊,你不就是我大爷吗!”
这就是喝多了不能开车,不然王康直接一车灯撞上去了。
俩人绕着帐篷追,到最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只剩烧烤架上滋滋冒黑烟的烤肉,贺欲燃我靠一声捡起来:“能指着他俩干点什么,我也是服了。”
江逾白笑着搭了把手:“就这样,这么多年你不也习惯了。”
“说着说着就拌嘴,闹着闹着就没影儿了。”贺欲燃说起来自己也憋不住乐:“不过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挺……有种奇妙的感觉呢。”
江逾白抬眉“怎么说呢。”
“不知道啊,就觉得……”贺欲燃咬了一口刚烤好的牛肉,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:“就觉得挺好的吧。”
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发现很多时候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文泉思涌,不管痛苦还是幸福都想写点什么,表达一些什么。
很多时候都是“就那样吧。”或者感到幸福时一句,“真的挺好的。”
初夏的海风有一种淡淡的咸涩,贺欲燃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,转头看着江逾白的眼睛:“你在他们身边度过的这些年,我想起来,其实觉得很安心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说,却一直是笑着。江逾白拿起桌上两杯刚调好的spoil,一杯送到他手里:“去海边走走吗,回来之后难得有这种闲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