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知澄!杨知澄!”
耳边有人焦急又小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。
杨知澄脑内还传来阵阵沉闷的钝痛。他艰难地睁开眼,面前是徐婧焦急的脸,和笼罩在夜色中一片黑暗的教室。
他好像躺在地板上,闻到点腥臭味。身旁是立起的桌椅,幽冷的月光从窗外洒下,照亮了覆盖着斑驳血污的瓷砖地板。
不远处能看到一块略有些泛白的黑板,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个巨大的‘20’,歪歪扭扭的,像是学生随手的涂鸦。
杨知澄脑内仍在嗡嗡作响,他四肢僵硬冰冷,一时间竟是无法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
他是怎么了?
怎么突然梦见了分手两年,一直未曾见面的前男友?
难道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?
正当他思维混乱时,刺耳的刮擦声响起。
黑板上的‘20’忽地一变,又成了一个扭曲的‘快走啊!“徐嘉然焦急地说,“再不走,’它‘就要出来了!”
他顾不上别的,拽着杨知澄,一把把杨知澄拖了起来。
杨知澄身体比脑子快,踉跄着起身,和徐嘉然一同向教室外跑去。教室外的风吹过被黏腻味道糊得有些空白的大脑,让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这是第三天。
杨知澄默念着。
倒计时归零的时候,空气中好像响起了开水烧开似的咕嘟声。
他回了下头,教室里闪过几道扭曲惨白的影子,在沉冷的夜色中突兀地摇曳。它们身上附着着一块块蓝斑,几张卡片在人影间悬挂着,微微晃动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杨知澄好像看到了一个“赵”字。
“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。”徐嘉然的声音终于也带上些崩溃,“又死人了,今晚……今晚还会有人死吗?”
杨知澄的双腿还是麻木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头痛欲裂,只能尽力向外跑去,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不远处,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脚步声拖沓,像是扯着什么湿黏的东西,一点点向前拖拽挪动。
在寂静的教学楼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尽管声音沉重拖沓,但脚步声踏着追命符一般,迅速地向两人逼近。
徐嘉然脸色骤变:“走,快走啊!”
黏腻的脚步声不断逼近,杨知澄用力地按了下太阳穴,勉强提起精力,和徐嘉然一起,向着楼下狂奔而去。
……
在三天前,一行人走进那间教室时,没人会料到,他们会遇见这样的事情。
最开始是杨知澄的本科同学徐嘉然创建了一个音乐社团。大学里同类型的社团很多,活动室缺乏。徐嘉然联系了不少人,终于在一栋有些偏僻的楼里,找到了一间教室。
“这栋楼原先属于学校附中。”负责批教室的人说,“好久没人用了,有些脏,你们得打扫一下。”
徐嘉然一口答应,转天就拉着社团里的所有人,拿着扫帚拖把就去了。
杨知澄本人对社团内容没什么兴趣。团里原本有5个人,他只和徐婧的关系比较好。只是社团创建时缺人,就被拉去凑了个数。
打扫卫生他也没缺席。只是临近暑假,他与养父母就回老家这件事又吵上了一架,此时烦闷得提不起劲来,独自一人吊在末尾。
其他几人倒是兴致勃勃。他们穿过老旧的楼梯,站在了紧紧锁着的教室门前。
教室是颇有年代的木门,门上掉了不少漆。杨知澄从缝隙间瞥见点穿插着的刺眼怪异颜色。
“好旧啊。”徐婧忍不住说了句。
“也还好啊,别挑三拣四的。”社员朱阳抱着双臂,无所谓地道,“就是脏了点而已。”
“嗯,就是有点偏。”徐婧点点头,“一会打扫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学校从哪里找到这么远的活动教室。”另一个社员郑宇航皱眉。
“能有就不错了。”徐嘉然心态良好,“好像其他空教室比这里还要偏远……我们算运气不错的。”
他说着,拿着钥匙往锁孔里艰难地插了插。
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,最后被徐嘉然粗暴地推开。
但他却仿佛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,猛地呆愣在原地。
站在他身后的郑宇航够着脑袋往里看了眼,神色也不由得一变:“卧槽,徐嘉然,你找的这是啥破地方啊!”
大家神色各异,杨知澄回过神来,亦是往教室里张望了一下。
这教室乱得出奇。地上乱七八糟地横着铁质桌椅。有完整的,也有缺胳膊少腿的,大多漆掉了大半,露出黑色的内里。书本压在桌椅下,皱皱巴巴,灰尘遍布。
但令人诧异的并不是这如同被龙卷风刮过似的场景。
正对着教室门,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皮柜。铁皮柜和桌椅一样陈旧,但柜面上贴着两张粗糙的黄纸。
黄纸上不知用什么东西画着暗红色的花纹。尽管是白天,教室里的光线依旧暗沉,映衬得那两张黄纸说不出的诡异。
杨知澄右眼皮跳了跳。
他本能地感到点不适。黄纸,红符咒,看起来像是恐怖片里什么邪异的咒语,封存了柜子里什么可怕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