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绝对是刚死之人流下的血。
它甚至还能流动,只是略略有一点凝固。
这是谁?
杨知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已经可以强行克制住害怕的情绪,细细地在周围检查了起来。
然后,他真的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根断裂的皮筋,落在血泊之中,皮筋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小熊挂坠。
杨知澄的确记得那根皮筋的主人是谁。
他刚刚还和她一起躲在储藏室里。
而那时……
她的头发是散开的。
杨知澄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恶寒。
他向远处望去,只见在一段空白后,一串血脚印出现在瓷砖上,一路蔓延向更远的地方。
“它,它难道是王欣雨吗?”
徐嘉然颤抖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。
杨知澄想要回答,可刚张开嘴,刺目的光线就骤然扩散开来。
视线变得一片惨白。
天又亮了。
杨知澄短暂地失去视野后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从梦里醒了过来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他立刻一撑地板坐直,环顾四周。
在十二点时,他们睡着得太仓促,一个个歪七扭八地躺在宾馆的各处。
而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住了躺在床上的王欣雨。
他眼睁睁地,看见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徐嘉然也醒了。
“王欣雨!”他爬起来,焦急地大喊。
王欣雨的躯体不断地抽搐起来,她的喉咙里发出‘咯咯’的响声,就如同哑巴临死前绝望的哀鸣,而额头处出现一道缝隙,鲜血便从那缝隙中涌了出来。
床单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郑宇航惊恐地大叫了一声,一旁的徐婧吓得跌坐在地。
鲜血仍在不断地涌出。
那道缝隙越来越大,一片薄薄的东西,就这么从王欣雨的身体上,缓慢地剥落下来。
杨知澄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。
第9章 教室(9)
“她,她,她怎么……”
徐婧抖着嗓子,结结巴巴地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郑宇航一屁股坐在地上,表情茫然空白。
她真的死了。
杨知澄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。
就算真的早有预料,但亲眼看到一个人以这么诡异的姿态死在自己面前,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她真的死了,她为什么会死了?
她怎么死的?
还有,他竟然和一个已死之人这么近地接触过。
而她已经死了,怎么可能还会说话,还能正常地交流?!
“不,不行,要报警!”徐婧哆嗦着抓起手机,“要报警!”
“不准报!”郑宇航不知怎的,从地上弹射而起,一把打掉了徐婧的手机,“不准报!你不准报警!”
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剧烈,他又语速极快地找补道:“警察能信鬼吗?能吗?她就这么死在这,万一警察说我们几个人联手谋杀了她怎么办?!”
徐婧张了张嘴:“可是,可是死人了,可是死人了啊……”
“我们有证据吗?我们能证明她不是我们杀的吗?!”郑宇航说话间语气又变得激烈起来,“万一我们成了杀人凶手,我们该怎么办,我们该怎么生活!”
杨知澄的太阳穴突突地疼。
“但她这样,你觉得会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吗?”他忍不住冷声道,“你自己看看……能吗!”
几人终于再次扭头看向那一动不动、毫无声息的王欣雨。
她死得非常彻底,身上只剩下新鲜的、红色的血肉。
令人感到悚然的是,她此时的模样,竟格外地像杨知澄在梦中教学楼里看到的血尸。
她的皮被剥掉了。
那一张皮,就完整平坦地摊在床上。
光是看看,就令杨知澄感到头皮发麻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盯向郑宇航:“事已至此,你觉得这件事,还是仅凭我们的能力能解决的吗?”
“但是,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了。”杨知澄攥着手机,“既然这间教室能够被封存,那么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是存在的——也许就是警方。”
“如果不是警方,那这些事到底是怎么被严丝合缝地压下来的?”
“杨知澄说的没错。”徐嘉然立刻附和,“我们应该报警!不能再死人了!”
徐婧也在一旁诺诺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