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,一张张叠在一起。杨知澄单手抓起纸页,开始找便签纸上指示的东西。
只不过,寻找的过程中,杨知澄还是忍不住瞥了几眼纸上的内容。
虽然写的是繁体字,但他大概还是能看懂。
【余在春苑园已有多年,屋内陈设变化颇多。若是得空离开,也得见上一见。】
【当年一事已然铸成大错。一错再错,覆水难收。也罢!】
……
一些纸页上的字迹还算正常,但另一些却变得有些怪异。
【此地其余鬼魅怨恨早已消减,只待解铃人打开大门,即可重入轮回。余时日仍长,何时才可离开此地!】
【离开!离开!】
【何时才可离去!何时才可离去!】
有的字迹看起来已然十分癫狂,不断地在杨知澄的脑海里回荡。他头开始疼了起来,同时却意识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事。
这间屋子的主人,遣词造句好像不是现代人。
他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,不知什么时候离开,也不知何时离开。
杨知澄粗略地判断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差劲,到最后已经彻底陷入一片疯狂的混沌。
而且,那句所谓的‘其余鬼魅怨恨早已消减’……
怨气消减,那不就不再是鬼,重回人间了么?
杨知澄不由得将宋宁钧所说的,二十多年前春苑小区住户不断消失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。
查阅202室男人的聊天记录,二十多年前,有道上人说,这里的房子不是给人住的,而是给鬼住的。
如果……
杨知澄意识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如果这春苑小区里,原本就都是鬼呢?
那些所谓的居民,都是即将回生的鬼。就像那人所写的,他们被困在春苑小区里,而二十多年前出现了一个契机,让这些鬼,一个接一个地都离开了。
会是什么呢?
杨知澄细细想去,又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他扭头看了眼宋观南。
他们今年23岁,算起来,倒是正好与那个时间点对上。
会是巧合吗?
头越来越痛,他不敢再仔细看那些宣纸。怪异的字迹直往脑门子里钻,藤蔓般缠着他的大脑。
但他翻来翻去,却始终没有看到写着两个字的纸。
所有的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,就连张空白的都没有。
口袋里的便签纸突然烫了一下。
杨知澄掏出来一看,上面又出现了一行字:【右手边第一个房间书桌上,拿一张写了两个字的纸!!!】
它在催促。
杨知澄皱眉。
两个字的纸……
拿一张写了两个字的纸……
除了那叠宣纸以外,桌上没有任何记录着文字的东西。木质桌面上刻着些斑驳的划痕,看不出字句。
到底在哪?在哪?
杨知澄焦灼地舔了舔嘴唇,头疼得几乎要炸开。
拿……
拿纸。
他品出点不对来,为什么是拿,而不是找?
或许可以试试。
杨知澄拿了一张纸,单手撕下了其中包含两个字的一部分。拿着残破的纸张,他又找出便签,发现上面的字再次出现了变化。
【立刻离开房间,向上走40级台阶,从现在开始,不要回头。】
字迹仍然是黑色的。看着‘不要回头’四个字,杨知澄心中掠过一丝寒意。
遵照便签纸上的指示,他没有犹豫,僵硬地转过身,扯着宋观南,离开了房间。
在踏出502房的门口时,他好像听到一声怪异诡谲的轻笑。
那笑声好像带着一丝遗憾,又含着点兴奋。宋观南攥着他的手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他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杨知澄头皮发麻,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又上了一层楼后,宋观南的力道才开始松下来。6楼的房间看起来很普通,防盗门关得死死的,门口什么东西都没有。但前面几层楼的诡异景象让杨知澄不敢多停留,飞快地又上了一层。
7楼的场景也并未展现出什么特别之处。只是701门口放着一袋垃圾,散发着有些刺鼻的味道。黑色垃圾袋隔绝了杨知澄的视线,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继续向上走去。
8楼也是如此。
这一层楼唯一的不同是,两个住户的门口都没有防盗门。木门看起来格外脆弱,都沾上些霉斑。杨知澄看着这岌岌可危的木门很难感到心安,便目不斜视地再次越过了这一层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