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说完,看到许观薪的脸肃沉得可怕,匆忙住了嘴。
许观薪回到茶桌前,换了一个茶碗放置那茶宠,如是三遍,天都亮了,太医神色倦倦,靠在柱子上打盹儿。
许观薪除了吃饭外,便是批阅奏折,和那云梦总督商量入京勤王的日期,为了避免被摄政王看出什么问题来,约定以后不再通过奏折沟通,着亲信入宫与他密会。
三天很快就过去了,天刚蒙蒙亮,辰便睁开了双眼。梦中全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春情,可望而不可即,分外扰人,饶是辰定力非常人,也难以承受。
怪不得都说温柔刀,刀刀剜骨。辰宁可流血受伤,还觉得更好受些。
太医正打个哈欠,看到他醒过来,大声喊道:“陛下,他醒了!”
辰好不容易从那些梦境里脱身,醒悟过来自己是又被陛下救了,他试图从床上起来,但是牵扯到伤口,白色的纱布上顿现一道血红。
太医赶紧把他按回床上,说:“公子啊,你就老实待着吧,等会儿又出什么闪失,可是和我的项上人头脱不了干系啊!”
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他又一次从鬼门关里被拖了回来。
其实辰昏倒前知道,自己活不了了,他想着,能把这条命还给陛下,也不错了。
不过,他很担心,皇宫中如此凶险,他不知道陛下今后还会遇到什么不测,一想到,他就觉得心脏都揪痛起来。
还能够醒过来,得到了陛下的救助,作为一个区区影卫,实在是太恬不知耻了,又怎么能够以伤患自居,躺在床上安眠。
他执意要站起来,太医根本拗不过他,于是当许观薪来到的时候,就看到辰一如既往地跪在地上。
全身除了纱布之外,什么都没穿。
这模样有些不体面,但倒是挺诱人的,让许观薪微微的挑了挑眉梢。
许观薪以为辰被通灵人偶左右,未必真对他产生什么想法,但是看着这一幕,又有些不懂他内心的想法。
此时正值深秋,天气寒凉,汉白玉的地面却是冬暖夏凉,温润无比,衬托得他身上的肌肤也如玉石凝就的一般,只是数道骇人的伤疤横亘其上,又被带血的纱布缠绕,形成一种妖异的美感,甚至会让人产生破坏的欲望。
辰在地面的倒影上,看到了自己不体面的样子,看到不远处,陛下衣襟谨饬的站立着,如龙临于渊,完全是居高临下的看向他这个蝼蚁。他幻想他伸出手指,勾起下巴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他会说什么呢,或许是“把你脑袋里肮脏的想法说给朕听听,让朕看看你到底有多么不堪”。
辰羞耻的咬住了嘴唇,不知道,为什么自己又会开始胡思乱想。
“旷工多日,你就是这么跟朕打招呼的吗?”许观薪不乏揶揄的说道。
脑海中的想象与面前的身影重合了。
辰松开了牙,内心很不堪,脸上仍是一副面瘫一样的神情,但他后知后觉的发现,面具丢了,于是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无措,他拼命找措辞,说:“属下……实在无颜面见陛下。”
“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,你力战四人,护住了朕,朕很感激你。”许观薪说,“你起身吧,朕还要问问,你要什么赏赐。”
辰僵硬地立起了身,说:“属下做的都是该做之事,不敢要赏赐。”
许观薪笑了,说:“封你一个大将军当当,你也不要?”
他以为会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摇,没想到辰就像一个木头一样,说:“属下……只是区区一个影卫。”
只能做陛下的影卫。
这句话,又被他咽回了肚里。
“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,只是不要太妄自菲薄了。”许观薪说,“朕允你在此休息,直至伤势完全恢复。”
“属下谢陛下……”
“对了,你身上有一物,通灵人偶,说来也是因为朕的命令,你才会附着此物。此物可能会妨碍你的心绪,但你大可放宽心,朕会负责的。”
太医心道,负责,好家伙,还说不册封呢?
辰被强制命令躺在床上修养,照顾他的宫人告诉他:“在你昏迷期间,陛下未曾一眠。”
还告诉他:“是陛下亲自养育那茶宠的,你这才能这么快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