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躺在血泊里。
算命先生低了低头,附耳过去,他恰好看见自己在血泊里的影子,目露哀色。
白小鱼站在不远处,她的十指忍不住在自己的袖口反复地揉搓。
她的胸前还挂着早上才刚刚得来的鸡蛋花环。
沉玉守在她的身后。
白小鱼有些害怕。
这不是漆黑的屋子里冷冰冰的机关和暗器,眼前的这个活生生的人,某种程度上,是因为她们而濒死的。
“他没得救了。”算命先生站起身来,朝着这边,对她们说,“我很多年前见过这样的伤势,我的一个朋友……那时候有个蓝月岛的医仙,就住在附近,我苦苦哀求,把他请过来,人家说是没得治了,也照样用药、用刀,耗了整整两天,最后人还是没留住,还多吃了不少的苦啊。”
沉玉道:“鬼门的招数,对修为不足的伤者来说,确实无解。更何况,对方急于奔命,下了死手。”
算命先生摇了摇头:“也罢。等下巡逻的就过来了,你们三个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,不妨趁现在,最后帮这卖花的一个忙?”
第32章
沉玉本不是个乐于助人的姑娘。
在她看见白小鱼眼中有淡淡的雾意时, 就一口答应下来了算命先生的提议——买走少年这天带来的所有花环,再留下一笔钱,用来给少年的妹妹在学堂选择她向往的课业。
卖花少年欣慰地笑了一下, 这个笑容永远凝固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我们急着离开,这笔钱, 就由你转交给他的妹妹好了。”
算命先生挑眉:“你不怕我贪财, 把钱自己留下, 不管那孩子的死活?”
“那就请先生, 自我约束一下。”
“二位, 我觉得你们人不错, 决定再给二位一句箴言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穹天岛的秘密,都藏在它的那颗星石下面。”
“多谢赠言。我也送先生一句箴言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在市井之间躲了这么多年, 心里好受吗?”
“姑娘你也会些卜算之术吗?”
“不会,大约认得衍星阁多年前的结印手法。刚才那个鬼卒刚过来时, 你不假思索地想结印用法术拦下他, 可惜晚了一步。”
“姑娘真是见多识广,那么箴言是?”
“我已经说完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宫远山带着岛上一众, 里里外外忙碌了一天有余。
萧南和萧镜生, 这一天更是不曾在人前露面。
他们不吃不喝, 不眠不休,以衍星阁为中心,铺开了一个覆盖整座宫殿的巨大阵法。
方昭言和默容也忙得很。
衍星阁在忙着布下阵法, 他们两个在忙着分析阵法。
虽然不明白,沉玉让他俩拆解穹天岛上的这个大阵, 暗地里是在憋些什么坏。
但这些年来沉玉憋过的坏也不少, 往往不祸及身边的人,甚至还能带来不少好处, 他们出于习惯,既不多问,也不少干,直接全力配合。
因为之前从《衍星古籍》上看来不少门道,破解阵法的事情,上手并不算太难。
一开始是搞明白阵法的原理,弄清楚阵眼在哪里,仙力在阵法里面怎么流转。
再是摸透这个阵法怎么大变活人,怎么在那帮人的眼皮子底下,把白小鱼名正言顺地倒腾进去。
这些弄明白之后,就是捂紧嘴巴,假装什么也不知道,一点机密都不能往外泄露。
他们一边研究,沉玉一边暗中牵线,从沈觅安那里问些关于机关阵法的门道。
虽然银垣岛和穹天岛的阵法,路子上各有不同,但终归有些互通之处。
天黑的时候,他们总算是把事情给摸清楚了。
白小鱼这边忙着准备代入角色,刚把古神侍者的角色装得有模有样,沉玉那边也来了好消息。
一切都还算顺利,看起来之后也会一直顺利的。
时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,正好白小鱼吃饱饭之后再去看个月亮,然后睡个安稳觉。
一夜无梦。
次日清晨,日出前,衍星阁的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。
海平面上刚泛起一痕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