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将军受伤,自然能治疗,哪怕能养上一段时间,守卫军中人才辈出,哪怕差一些,也不愁没人顶上。
可是长期以往呢?
世间的煞气取之不尽,仙洲的人命却禁不起长期的消耗。
古魔要雪原岛上的人们作困兽之斗,将他们包围在内,一点一点地耗尽资源和战意。
如此一来,既不会导致雪原岛因此分崩离析,也方便在时间成熟时,摘取胜利的果实。
枯守着冰墙与结界,长期而言,真的是明智之举吗?
白小鱼不由地将手握成了拳。
既然岛民的性命有五色果兜底,那么,是时候走出一步了。
仙洲最出色的修行者,多在这座岛上。
他们合该为仙洲的黎民苍生闯一闯。
白小鱼运转体内神力,周身风雪皆化作飞旋的冰刃。
她的发绳随着锐利的刃光脱落,因此,发丝如同飞瀑一般垂下。
瞳色逐渐泛白,犹如凝固的雪华。
“诸位!”
“我等都不如古魔和她手下翼兽这般长命!”
“与其被她慢慢消磨心气,不如拼死一搏,将古魔在雪原岛制服。”
“也免得战火南迁,毁掉更多人的家园。”
众人闻声回头,只见她的身体被风雪所笼罩,离地三寸,略悬其上。
游光浮动,衣袂纷飞。
传闻中,当年雪神与众神一同封印古魔入海前,在人前显现真身。
那时她的瞳光便是如同现在的白小鱼一般。
“白小鱼,你说得对。”
抱着猫的那位,一改此前的闲散模样,正色道,“我乔玲珑,翼岛岛主,支持你的决定。”
“我是真没想到,这些煞气化成的大鸟,竟然取名叫做翼兽。”
“翼兽的翼,就是翼岛的翼,就算是巧合,听起来也真晦气。”
“这些东西不早点除掉,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,现在岛上的气氛这么压抑,我的猫最近都不爱吃鱼了呢。”
“乔玲珑,你这话听起来似是一团胡诌,细品还是有点道理。”
言疏摇着扇,“当务之急,确实是消灭古魔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们真的有这个实力吗?”
一旁的沈漪年讥笑一声:“言岛主一贯爱说风凉话。”
“如今大家的境况不好,可也不会更差了。”
“流离岛的花神,不是还有一缕残魂在沉玉身上吗?”
“听说前些日子流离宫的花巢毁坏了,言岛主再不把请花神上身的招数用出来,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重建家园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言疏被呛了声,顿时脸色不大好看。
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沈漪年身上,许久没有移开。
她身后的风华岛岛主原本衣冠楚楚,现在看起来也和大家一样,狼狈了不少。
他也接话道:“是啊,多一分神力,我们就多一分希望。”
“我也不想在这里打得灰头土脸的,坏了我的容貌。”
“言岛主还是快快请花神为沉玉附体。”
“哦,准确地说,是言澂月,言少宫主。”
流离宫的少宫主常年流落在外,四处游历,鲜少回宫。
——这些都是仙洲的岛主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。
沉玉和言疏模样肖似。
站在一起时,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,更是能直观地一一对上。
她们没打算真的藏下这层关系,旁人也知情识趣,索性不去拆穿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沉玉的身上有花神的残魂,是雪神之魂在神殿里亲口所言,殿外的人都有亲耳听见。
流离岛有真家伙,要是还藏着掖着,那仙洲各方势力也没法再惯着了。
宋谦附和:“既然雪原岛的百姓得到五色果的庇佑,就再无后顾之忧了。”
“我们都是为了守护仙洲而存在,时局推到了这一步,各位,退无可退了。”
剩下几人也纷纷称是。
言疏思虑再三,终究将目光转向沉玉,注视着她:“孩子,你可愿意?”
沉玉侧身望向了不远处的白小鱼。
白小鱼此时正沐身于一片洁白的柔光之中。
眉目低垂,容色疏冷。
沉玉恍然,如同见到了雪神殿中微凉如玉的那一尊缄默神像。
“传说中,上一次古魔被封印,正是雪神与花神合力所为。”
“我与小鱼作为守护这两位神明道场的后人,在仙洲有难时,自然不能退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