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贺欲燃早就站起身,绕到了他面前,距离太近,眼眸间微妙的颤动都被无限放大。
“江逾白。”
贺欲燃轻轻叫他。
“嗯。”江逾白也应了。
“把你上一句话收回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你懒得管你自己。”贺欲燃紧紧追逐着他的目光:“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么没士气的话。”
“谁都可以说不管你,但你自己不可以。”
江逾白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,轻轻漾开一抹笑:“好。”
贺欲燃不说话了,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,一瞬间模糊了江逾白的轮廓。
他想转身藏住,可江逾白的指腹却先贴了上来,在他泛红的眼角拂了一下,将眼泪轻捻碎在了指尖。
“别哭。”江逾白轻声说。
贺欲燃扭过头,咬牙咽下那份晦涩:“我没哭。”
草,丢脸死了。
第几次在他面前失态了?记不清了……
江逾白的嗓音温柔,像哄小孩儿似的:“嗯,没哭。”
贺欲燃更加无地自容,二十二三岁的人了,怎么突然变的感性起来,明明是安慰别人,自己却先掉眼泪了。
好像在江逾白面前,他总是会轻易失控。
贺欲燃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江逾白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长睫,眸光越发深邃。不知道现在蹭上去,还会不会是软的……
“燃哥。”
贺欲燃回过头,情绪早已被他整理好:“说。”
江逾白摩挲着他的衣袖,眼里递过一份温热:“谢谢你心疼我。”
其实我还有好多声谢谢没有说。
但在此之前。
请你快一些爱上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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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天早就暗下来了,窗户半开着,微凉的风钻进来,携着缭绕的烟雾攀上半空。
贺欲燃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霓虹灯,低头吸了口烟。
尼古丁辛辣呛口的味道紧紧缠绕上喉头,他还是没能适应,转过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。
他不擅长抽烟,也有些讨厌这个味道,但这个东西确实能解乏,他就买了两盒放在身边,烦的时候掏出来抽一根,一边感叹确实管用,一边抽完了嫌弃的去漱口。
他总是这样矛盾,对很多人,很多事,都有着极端的不同看法和感受。
比如江逾白。
初始印象里,江逾白在他眼里表里不一,冷漠无趣,不知是不是有情敌的自带恶意,他讨厌和江逾白有一切过多的接触。
可就他越是讨厌,面前的人就好像是越靠近,就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好。密室里他们牵起的手,他发烧时江逾白的电话,还有今天他见到江逾白被欺负时的奋不顾身。
他想起那天江逾白说的话:“始料不及是常有的,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将剧情发展牢牢攥在自己手心。
是的,正如他所说,那些无数次在江逾白面前的哑口无言,无数次因为冲动说给他听的话,包括刚才掉的眼泪,都不在他的剧本之内。
他曾想过很多原因,但最终都被排除掉了,不是因为意外,也不是因为突然变得感性,一切的一切,都只是因为,他是江逾白。
他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,在他不知不觉间,江逾白早已在他心里占领了不可忽视的地位。回忆起两人之间发生的桩桩件件,他其实说不出具体的感觉。
只是觉得,他不希望江逾白再受伤。
手中的烟抽没了一半,它看着黑夜中燃烧的火星,它愈演愈烈,似乎马上就要燃烧殆尽,烧上他的指尖,一发不可收拾,最终,他徒手掐灭。
滚烫的火星湮灭在他指尖,灼烧着他的皮肉,他疼的蹙眉,也终于清醒过来。
他把思绪停在这根没抽完的烟,转身丢在了垃圾桶里。
他不想敢再往下抽了,也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他知道,错觉一旦多了就不再是错觉。
是疯了。
打开客厅的灯,阳台那件校服率先映入眼帘,阳台窗没关严,丝丝缕缕的风吹动着那件早已破烂的校服。
贺欲燃抬脚取下来,看着上面破口。
“外面这么冷,穿出去不冻死你才怪。”
江逾白再看到自己那件校服的时候,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缺口都被针线很好的缝合上了。